赵炳南这边说完过后,他的几位老先生们也纷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无非就是一定会帮衬方言,以后甭管是什么事,只要找到他们,能帮的都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帮。
在场不少人年龄其实都没有赵炳南大,对于这位老大哥刚才说的事,大家表现的还是相当捧场的。
然后就是赵炳南的其他弟子上来表明态度了,虽然方言这个小师弟名声在外,好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们帮助,但是师父既然交代了,那么他们肯定是需要站出来说两句的。
而且反过来看的话,这时候也是加深师兄弟之间联系的最好时机。赵老之所以这么安排,也不无这方面的考虑。毕竟方言是年轻一辈中医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的这些弟子虽然不少已经不算年轻人了,但至少接下来几十年,还是要在中医圈子里面混的,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或者是官面上的事,找方言这个小师弟帮忙,也能方便许多。
老爷子看现在还在中央医疗保健组,但毕竟已经是80岁的人了,还能护着这些徒弟们多久?这事说不准。
外面的朋友也个个都七老八十的,接下来肯定要找个有影响力的人做靠山才行,而方言恰好又是这个靠山。
光是学校里,就聚集了一大圈人在他周围,还有那么多的老教授,老首长看好他。
再加上在侨商圈子里的名声和地位,这场收徒,看起来是方言拜入他赵炳南门下,获得了个光环,反过来看,何尝又不是赵炳南门下的弟子占了方言这个小师弟的便宜?
这正式的话说完,接下来便就是闲谈。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那么多军方的首长好多画啊。不方便说这会儿大家都是中医这块的业内人士,所以这话题也就不那么收着了。
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聊一些年轻时候的事,周围的一众小辈们便津津有味地听着几位老先生说起四九年之前的事。
今天这是个认门宴,他们个人就说起了当年自己师父办的认门宴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场一个个,要么是家传的,要么是拜在名家门下。
这医术高明的人,在什么年代,那都是很受欢迎的,所以哪怕是身处在乱世,那日子过得也其实并不差,甚至还有钱接济穷人,徒弟入门时候摆的正门宴,那也是风风光光,至少说绝对不比今天这一顿差。
而且当时也没那么多限制,什么地方好,只要给得起钱,规模肯定是比现在大的。不过这些49年过后收的一众徒弟,可就没资格体验这种待遇了,不准收徒的时候,这些徒弟最多也就是私下在师傅家里走个形式。
也就今儿方言这规格算是好的了。
毕竟重新让师徒机制恢复的人是他自己,方言也是享受到自己改变政策带来的红利了。
“诸位,菜来啦!”正在大家聊得起劲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经理的招呼声,跟着雅间门被轻轻推开,几个穿蓝布制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依次布菜。
打头的葱烧海参香气最浓,醇厚的鲜香味裹着热气漫开来,一下就盖住了满室茶香。
算算时间,从坐下到上菜,竟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钟头。
换做后世的馆子,客人早该催了,可在丰泽园这老堂子里,没人觉得不妥,鲁菜最讲火候,吊汤、煨参、收汁,哪一步都急不得。
赵炳南看着菜上齐了,抬手虚让了让:“好了,都别客气,聊也给我聊饿了。大家都动筷子吧。边吃边聊,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众人应声拿起筷子,一场热闹的认门宴,才算真正开了席。
老爷子这第一筷子,谁都没想到他居然来给了身边的方言。
这可让方言有些受宠若惊。
赶忙双手拿起碗,接住师父夹过来的一块海参。
关幼波端着酒杯,目光在赵炳南和方言之间停了一下。
方和谦倒是直接,放下筷子,笑了一声:“老赵,你这当师父的,头一筷子就给徒弟夹菜,偏心偏得够明显的。”
赵炳南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收回筷子:
“徒弟头一回跟师父吃饭,当师父的不照顾谁照顾?你当年拜师的时候,你师父没给你来过菜?”
“那没有!”方和谦摇摇头。
一旁的秦伯未说到:
“他是家传,压根就没拜师这一说。”
一众老爷子哄笑,这家传的和拜师的确实不一样,小时候就开始学,有些是爷爷教孙子,有些是父亲教儿子,这算起来可比师徒亲的多,开始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认门宴。
只有在拜进其他师父们下的时候有认门宴,方和谦其实是有其他师父的,秦伯未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一群老人在这里互相打趣,气氛轻松。
说笑间,方言已经拿起公筷,先给赵炳南碗里夹了一块煨得透亮的海参,轻声道:“师父,您也尝尝。”
接着又依次给关幼波、秦伯未几位老爷子各夹了一筷子,这举动既周到又不殷勤过头,分寸也算是拿捏得刚刚好。
方言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不过老爷子都给他来了第一筷子,他这个当徒弟的还是得表现表现,毕竟这顿饭可不光是吃饭的。
方和谦看在眼里,笑着冲赵炳南抬了抬下巴:“你看看,还说你疼徒弟,我看徒弟比你还懂礼数。这孩子,比我们当年入门时稳多了。”
赵炳南也说到:
“就是,我之前认门宴人太多了,根本不敢说话,就闷头吃。”
说罢,老爷子低头夹起那块海参放进嘴里,这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几分。
越看方言这徒弟是越顺眼。
一顿饭吃到中途方言出去一趟打电话,结果发现门口人家秦开远派来的车还没走,开车的战士都在车里等着他们吃完,然后再送人走。
方言见状又去单独开了一桌,把人给叫进来安排李冲和王峰过来陪着他们这些战士把晚饭给吃了。
等到九点大家都吃完了,战士们也吃好了,在车上等着了。
然后就是送大家回去,方言本来要送赵老的,但是他说不必,让方言自己回去就是。
说是明天他还在那边等着方言一块儿看病,得把病人看完,顺便明天再给他带点师门里面的医案书籍给他看。
方言答应后才把老爷子送上吉普车。
等到车开走过后,方言才叫上自己这边的同学和方药中教授,先把他们送去学校,然后再回了家。
这刚一到家啊,方言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刚才八点过打电话的时候,媳妇儿都还没啥事儿呢,这会儿一到家里全家人都还没休息,在正厅里面表情严肃。
“怎么了这是?”方言一进门看到这场面就赶紧问道。
朱霖对着方言说到:
“刚才收到消息,爸的车撞到的那个人死了。”
“嗯?”方言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是说只是骨折了吗?已经做了手术,我今儿还让人去看望了那边呢,中午我打电话还问了,都说一切还好,并不是很严重啊,怎么突然就去世?”
一旁的老丈人说到:
“说是就在刚才去世的,我也刚收到消息,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也不清楚。”
方言皱起眉头说到:
“谁给您说的?"
老丈人说到:
“那边医院的医生,有个是我们家的亲戚,之前你和琳琳结婚还来过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基本就能保证信息的真实性,方言想了想说到:
“那我打个电话问问,您也别慌,虽然车是咱们家的,但是人不是咱们撞的,而且这死的有点蹊跷了。
“行,我知道,就是感觉事情太怪了点,怎么说没就没了。”老丈人神情凝重的说到。
方言说着就去书房了,他先给杨秉彝打了个电话过去,今天是他安排的人去探望了,这他娘的别是送的药膏和药出问题了,把人给吃死了。
等到接通到了电话后,把事情给杨秉彝说了过后,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就让人按照您的安排,把咱们的外用膏药送了过去,他的脚还不能拆石膏,都没办法贴,吃的东西也就是咱们医院发福利剩下的什么干果,糕点,饼干,奶糖,还有一些在水果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吃
死人的。”
“要说死,只有他吃咱们东西给噎死了才有可能。”
杨秉彝明显也是有些急了,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是方言给他安排工作,让他派人去探望的,结果到现在突然说没就没了,这谁心里都会打鼓的。
“行了,咱们也别猜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出门跟我在协和门口汇合,咱们一块儿去那边的医院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言对着电话那头的杨秉彝说到。
“好好!”杨秉彝连忙答应下来。
说完方言想了下又补充讲到:
“对了,把今天去探望的人也给我叫上,一块儿过去,我还有点事儿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