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样。”阮葵将?子递给元献。
“我看。”元献接过册子,在上面添了两朵小花,“这样。”
阮葵笑看他一眼,在小花上又加了两只蜜蜂:“好了。”
“收着吧,快到了。”
“好。”阮葵往窗外眺望一眼,将?子收好。
那册子是从徐州开始写的,一路写到京城,上面写的是从徐州到京城的见闻,写给还未出生的元忻。
船靠岸,元献扶着阮葵下船,上了马车,又叮嘱:“慢些。”
“知晓。”她弯腰,小心翼翼坐进马车里。
元献将她的裙摆整理好,在她身旁坐下,又询问过,才叫人驾车。
马车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往熟悉的巷子里去,停在了熟悉的小院前。
“这里和从前还是一样的呀。”阮葵望着前方的小院,缓缓踏下马车。
元献抓着她的手臂,连连提醒:“当心,看地!”
“噢。”她笑着?一声,看向地面,稳稳当当落下。
元献这才放心一些,扶着她往里走:“荷生提前来收拾过了,里面还是按从前一样布置的。”
门推开,里面真是几乎和从前一样,院子中间的桌椅,两旁的花坛,就像昨日他们还在这里一块儿玩牌一样。
“快进屋里歇着,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一会儿先让大夫瞧瞧再说。”
“噢。”她左顾右盼一圈,进了房中老老实实坐好。
春日,不冷不燥,微风和煦,是最好的时节,心情好,胃口也好,阮葵捧了碗羹用完,大夫刚巧到了,为她诊脉。
元献微收着眉头站在一旁看着,见大夫的指尖从葵的脉搏挪开,便问:“如何?”
“没什么大碍。”
元献?开眉头:“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目前一切都不?,不用担忧太多,每月叫大夫来诊一诊就好。
“好,多谢。”元献转头吩咐人将大夫送走,将桌上的桃酥撤走,“少吃些,大夫说了叫你不能多吃的,一会儿又要用午膳。”
“知晓了,我就吃这一块儿。”
“累不累?用完午膳再歇吧?”
“好,我想去看看我的瓷器。”
“荷生?当知晓放在哪儿,要我跟你一块儿去吗?”
阮葵塞完最后一口桃酥,提着裙子往外走,摆着手含糊不清道:“不用不用,你收拾别的去,我自个儿去就行。”
西边的厢房专程摆放她的那些瓷器,东西都搬来了,只是未拆,搬个凳子来,坐在窗边,慢慢悠悠地拆开。
日光温和,落在她的?上,元献从门外看一会儿,没有去打搅。
拆着拆着,她喊一声:“献呆子!”
“嗯?”元献?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册,“怎么了?”
“没,问问你在做什么。”
“在?书呢。”他走过去,“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想歇一会儿。”
元献扶起她往外走:“不着急,日头不?,去?晒太阳也好。”
卧在躺椅上,日光?了满身,她眯着眼看着他:“你去忙自己的就行。”
“好。”元献将袖子往上又挽了挽,继续将书册往架子摆。
“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子?"
“过两日吧,坐了这样久的船不累吗?两日,我也好去吏部报道。铺子得去那边街上看,让荷生先去找伢子看几个,我们再从里面挑。你现下有身孕了,还是不能太操劳。”
“也行,那先不急,我都还没拆完呢。”
“等我将书晒了和你一块儿拆。”
阮葵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撑起身,缓缓朝他走近,从身后抱住他。
他早有察觉,微微偏头:“怎么了?”
“没。”阮葵用?在他背上蹭蹭,“想你了。”
他稍稍扬唇:“我摆完这几册就和你玩,饭也快好了,用完午膳得消消食再睡。”
“嗯。”阮葵?上眼,眼睛戳在他的背上。
“等上任了就不能日日待在家中了,你若有哪儿不舒服的要及时跟荷生说。荷生他说话不太中听,但总没有坏心思,你也莫往心里去。”
“我知晓,我跟他计较什么?你也不用操心我,我平日也不往外面去,我只在家捏泥人,铺子弄起来了让人盯着就是。’
“好了,我收好了。”元献放下袖子,?着她往里走,“慢些。”
“我没快。”
元献扶她坐下:“好好好,没快就好,坐吧。”
“你今天还没跟宝宝说话呢。”
“用完午膳了说。”
午膳后,她卧在罗汉床上,元献坐在她身旁,给元忻念书。
念着念着,元忻应当困了,她也困了。
铺子开在东边的大街上,位置还不错,开?前阮葵去看过几回,开?那日人多便未去挤,她如今月份大一些了,不肖人叮嘱,自个儿也知晓注意着。
天?,元献斜卧在床上,?摇小扇,摸摸她的额头:“?不??”
“还好。”她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往脸上放,“你不睡吗?”
“睡。”元献在她身旁躺下。
她微微侧身,伸着脖子在他温热的薄唇碰了碰。
元献也侧身,悄声问:“怎的了?”
阮葵没说话,垂着眼,拉着他的手往身前放。
他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悄声又问:“要吗?”
“嗯。”低低的一声。
“来。”元献跪起身,握住她的脚踝,“快七个月了,往后可就不能了。”
她瞅他一眼,?轻往他肩头踩一脚,没好气道:“你还不愿意了?”
“哪儿是我不愿意?我愿意至极,可总得顾忌着。疼不疼?”
“不疼。你抱着我。”
“如何抱?你起来,坐我?里?”
“好。”她坐起身,蓬?的长发垂落。
元献坐在床沿上,将她?在?里,贴着她的脸颊又问:“疼不疼?”
“不疼。”她指尖抓紧他的手臂,扭着脖子低声唤,“要。”
元献双手搂住她,温热的鼻息在她的脖颈上流连。
燥热的风穿过冰鉴温润起来,拂动轻薄的床幔娇娆舞动。
薄汗渐生,发丝粘腻在脸上,红唇微张,脸颊微粉,她歪倒在身后的怀抱里,胸脯起伏不定。
“累了?”元献将她额头上的热汗抹去。
“嗯。”她眯着眼,没什么气力了。
元献搂着她躺下:“睡一会儿。”
她又应一声,迷迷糊糊睡去。
过了田假,元献便没法时时陪着她,她从前还能装模作样往铺子溜达一趟,看看里面有没有人买,现下是不能了,只在家里画画图纸,看看荷生拿回来的账本。
“还不错,这个月应当能将租金赚回来。”
“让荷生他们拿着去人家府门上宣传,一些深闺里的小姐妇人应当会喜欢,只是不好出门闲逛。”
“荷生去会挨打吧?叫丫鬟们去。”
“也是,让丫鬟们去也好。”元献将她跟前的账本合上,“月份大了,少看一会儿,多些。”
她坐不住,总要起来走走:“大夫下个月就要生了,你到时候能告假在家吗?”
“问过了,能告假的,临近的时候我会提前说好,定会在家陪你,莫担忧。”元献看着她的肚子,握住她的手,“坐下来歇一会儿,走着不累吗?”
她坐下,还是闲不住:“不累,我还想再捏会儿泥人。”
“天要黑了。”
“我就是想捏。”
元献悄自叹息一声:“好,我给你多点几支蜡烛,别伤着眼睛了。”
“嗯。”她举着泥胚,往人身上一靠,对着温暖的烛光搓搓揉揉。
元献稳稳拌着她,看着她慢慢悠悠的指尖,一点儿不觉得无趣,倒是她自个儿,捏着捏着就犯困了。
“去睡吗?”元献垂首,在她耳旁低问。
“嗯。”她已经不想动了,手里未成形的泥胚都握不住了。
元献将泥胚接过放好,将她打横抱起,朝床边走去,忽然想起往事:“小时候我这样抱你都有些吃力。”
她?着眼笑:“你那时候又矮又瘦,当然抱不动我啦。”
“现下抱得动了。”元献笑着放下她,在她唇上亲了亲,“睡吧,我给你擦手。”
她唇还弯着,呼吸声却绵长了,梦里遇到小时候的元献和自己,元献抱不动她,摔了个四仰八叉。
“笑什么呢?”元献唇也弯着,呢喃一声,擦净她指尖的泥,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