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线在黑暗中亮起,暗红的光芒从墙角处渗出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光带,把周围培养舱的轮廓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人影开始浮现,从墙面的缝隙和天花板边缘的通风管道口,逐渐渗透进来。

这些妖魔怪物身形变化多端,有的长着多条手臂,有的没有面部轮廓,有的拖着细长的尾巴,散发着诡异危险的气势。

“该死的,又是这些畜生!”

阿祖看着出现的无眠骑士军团,忍不住低声骂道。

另一边,黑暗中忽然来传来一道声音。

“蝙蝠侠,你们过来这边,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红色龙卷风的声音,从暗室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布鲁斯和瑞雯,爆爆几人,疑惑着在黑暗中向红色龙卷风声音的方向移动了一步。

不等几人上前,老睡魔拦住了他们。

“等等,别过去。”

老睡魔对布鲁斯几人低声说道:“红色龙卷风有些不对劲。”

老睡魔提醒了一下,汤姆立即使用魔杖释放出照明魔法。

经过照明魔法昏黄的光线,众人才得以看清对方的身体。

此时红色龙卷风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墙角。

他的头颅和身体已经分离,被什么东西举在比原来位置更高的地方。

连接颅腔和躯干的脊椎管线还连着几根,边缘处裸露的导线正在缓慢地摆动,从断裂的端口处伸出,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划着弧线。

机器人每一处断裂口的边缘,都在持续冒着细小的电火花。

之前红色龙卷风的声音,正是从对方头颅中传出的。

在颅腔脱离了身体的条件下,红色龙卷风的发声模块依然在正常工作。

“你们真应该留在阿卡姆塔的,伟大的超级英雄们,就寝时间已经过了。”

瑞雯震惊的看着倒霉的身分离的红色龙卷风,惊骇的说道:“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老睡魔低声说道:“很显然,它早已经被‘失眠’附身了。”

众人还没有从红色龙卷风的死亡中反应过来,无眠骑士们向着众人发动了攻击。

“啪!”

汤姆最先反应过来,魔杖尖端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爆裂的白光覆盖了整间暗室。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瑞雯挥动斗篷,暗影触手身后伸出,快速连续地打了多个方向,向涌来的无眠骑士拍去。

强大的力量在触手的表面流动着,每一次接触都在暗影表面炸开一圈短促的光晕。

她能感觉到这些骑士的形态在变化——它们在被打退后没有重新组织队形,而是就地变形,从被打碎的身体中长出新的肢体。

老睡魔手中的瓦斯枪管,转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无眠骑士。

“砰!”

一股暗色的气体从枪口喷出,在空气中快速扩散,覆盖了攻击的区域。

布鲁斯则是用蝙蝠镖向着无眠骑士们,发动攻击。

“去死吧,去死吧,妖怪们,站着别动,我在努力朝你开枪。”

爆爆在最后方,一边兴奋的喊着,一边握着她的砰砰枪不断的射击。

枪口喷出的火光在暗室里显得格外明亮,子弹击中目标时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声,把前排的无眠骑士向后击退。

被击退的妖魔鬼怪们在落地后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继续以原来的速度向前移动。

“不太妙,兄弟姐妹们,我们的攻击好像不太管用。”

蔚一边使用拳套攻击者,一边低声说道。

在她面前,是前排手持镰刀的兜帽骷髅半人马(恶病男爵),身后是黑色长发,金属盔甲,胸口长着食人花的铁娘子,站在最后排发力的是无眠骑士的“无眠女王”。

此时的蔚,已经逐渐感到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

从噩梦中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奋战,并且竭尽全力保持着清醒。

这导致她身心俱疲,尽管全人类才昏睡了几个星期,但蔚感觉好像几个星期都没有睡觉。

她不知道只是自己的体质原因,还是失眠给所有人添加的DEBUFF,但看着旁边家人的疲惫状态,她估计应该是后者。

此时的洛基,精神状态也有些差,魔杖尖端的光芒持续亮着,但他感觉魔力的输出已经不足,身体越发沉重。

“这可不妙。”

洛基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目光在快速移动的暗色身影之间快速切换,杖尖偶尔会射出一道短暂的光束,击中正在靠近的失眠骑士,将其暂时逼退一小段距离。

魔法光束消散得也很快,每一次都只能奏效一瞬,然后在接下来的一瞬被重新涌上来的轮廓覆盖掉。

“不行,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免疫我们攻击。”

老睡魔朝着众人喊道。

他在后退的过程中侧过头,目光快速扫过暗室另一侧的墙面,忽然有了新发现。

培养舱的位置,卓越先生还在舱里躺着,呼吸平稳,无眠骑士在他周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主动攻击。

“我知道了,他们不会攻击沉睡的人。”

老睡魔朝着众人喊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地下空间狭小,并不适合战斗。

说着老睡魔转身朝走廊方向快速移动。

上都夫人跟着他的方向,魔杖尖端的光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正在收窄的弧形光幕,把还在追击的无眠骑士们推后了几步。

身心俱疲的洛基和爆爆,荷鲁斯,瑞雯、马克等人也赶紧跟上。

几人冲上楼梯,身后的无眠骑士们也追了上来。

“嘭!”

关键时刻,一直单独行动的玛奇玛忽然出现在楼顶。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玛奇玛手指抬起,指尖对准无眠骑士大军,做出手枪射击的姿势。

“嘭!嘭!嘭!”"

沉闷暴击声响起,妖魔鬼怪们的身体仿佛被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击中,重重向后砸了出去。

另一道怪物的身影从天花板边缘垂下来,头部倒置的,四肢在接触到地面时重新调整了方向,朝玛奇玛的方向扑来。

玛奇玛抬手握拳,在对方到达预定距离之前,一道短促的银白色闪光在她的指间亮起。

“噗嗤!”

瞬间怪物的头部被击穿了,动作在一瞬间停住了,然后整个身体像被抽走了支撑结构,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玛奇玛似乎没有受到噩梦DEBUFF的影响,砍瓜切菜般的干掉了追击来的妖魔鬼怪们。

由于玛奇玛将怪物们击退,众人才得意喘息。

楼顶,老睡魔侧过头,震惊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玛奇玛。

女孩站在瑞雯身侧,指间的戒指发着光,暗银色的光晕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轮廓。

“你......你是谁?”

“我是玛奇玛,彼得.帕德里克之女。”

玛奇玛的呼吸频率稳定,看着老睡魔,轻轻歪了一下头,疑惑的问道:“你多大了?怎么还戴着这种帽子?”

老睡魔被噎了一下,护目镜后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冷静下来后向玛奇玛问道:“你……………你是彼得的女儿?”

玛奇玛点了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老睡魔迟疑的摇了摇头。

他竟然没梦到过彼得的这个女儿!

对方的存在难道有什么特殊吗?

以他的能力,本应能预见到所有关键人物的出现,但眼前的女孩不在他的预知里。

而且这女孩似乎精神奕奕,完全没收睡梦的影响。

满心疑惑的老睡魔把护目镜推了上去,问道:“你………...有没有不受噩梦影响的体质?”

“我不知道。”

玛奇玛把卢恩戒指的光芒收窄,只覆盖自己周围半米的距离。

旁边的老幺吉安娜看到玛奇玛出现,立即上前抱住这位姐姐的胳膊。

“太好了,玛奇玛,你没事。”

之前她还一直担心这位没出现的姐姐的安危。

玛奇玛伸出手,朝着吉安娜的头发摸了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众人还没询问玛奇玛之前去了哪里,头顶传来一阵轰隆声。

布鲁斯操控着蝙蝠战机飞来,让众人赶紧先上飞机离开这里。

机舱内的空间紧凑,足以容纳了全部父愁者。

无眠骑士们没有再追上来,地面窗外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逐渐融入了哥谭的夜色之中。

瑞雯靠在机舱壁上,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道:“我想再试一次,连接他的意识。”

“你确定?”

马克担心声音从座位方向传来,“这很危险,瑞雯。”

刚才因为瑞雯的“摄魂取念”就引来一堆妖魔鬼怪,现在还要来?

“我确定。”

瑞雯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踪迹了,无所谓冒不冒险了。”

说服大家后,瑞雯再次闭上眼睛。

暗紫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然后光晕固定住,将瑞雯的意识抽离身体。

睁开眼睛后,瑞雯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社区活动室里。

周围光线是暖色调的,窗外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渗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亮纹。

墙边立着一块白色告示牌,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幸存者互助会——每周三晚上七点”。

桌面上放着几盒已经打开的甜甜圈,和几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卢卡斯坐在桌子最前端,肩膀低垂,背脊弯曲,一副精神颓废的样子。

“我睡不着。”

卢卡斯颓丧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几天几夜没睡了,我试过所有办法,我买过违禁药,被警察抓了,后来他们知道我的经历,把我放了,他们推荐我到这里来。”

这里的都是一些失眠者,大家前来相互倾诉,卢卡斯按照惯例,第一个讲述出自己故事。

“我的家人因为超级英雄而死,他们的战斗波及了我居住的公寓,公寓倒塌,他们全都死去了,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看见他们带血的脸。”

“一切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超级英雄可以复活,我的家人不可以。”

卢卡斯红着眼喃喃自语:“他们需要负责,我无法闭上眼,一直无法原谅……………”

主持人的声音从桌子另一侧传来,“我们很同情你,伙计,我们乐于倾听你的不幸,终有一天你会过去的,你也会原谅超级英雄们的。”

听到“超级英雄”一词,卢卡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闭嘴!”

他的动作很快,桌面在被他撞到的时候晃了一下,那杯还没碰过的咖啡从杯口溅出一小圈深色的液体。

被刺激到的卢卡斯,情绪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抓起咖啡,举过头顶,然后把它在主持人身上。

“嘭!”

咖啡壶碎裂了,碎片四溅,深色的液体在浅色桌布上蔓延开来,沿着桌面边缘滴落。

主持人的身体向后退去,椅子翻了,在摔倒的过程中手掌短暂地按在了碎玻璃片上。

卢卡斯红着眼蹲下身去,捡起了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片。

之后他握着玻璃,尖端抵住主持人的喉咙侧面,然后向下压去。

皮肤被划开,口子从颈侧延伸到下颌,血迅速渗了出来,沿着皮肤的轮廓向下流淌。

主持人试图用手按住伤口,但指尖很快被血浸透。

周围的互助会患者们,看到这突然的血腥一幕,被吓得目瞪口呆,无法说话。

卢卡斯自顾自的站起身,手中还握着玻璃碎片。

他低头看了玻璃一眼,然后把它举到自己眼前。

玻璃边缘还沾着血,在光线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之后卢卡斯在互助会众人惊骇的眼神里,把碎片对准自己的眼睑,贴着眼皮的边缘,向下划开。

皮肤被切开,口子从眼角延伸到眉尾,下层组织暴露了出来。

“我要让每个人睁开眼睛,看到真相。”

卢卡斯在恐怖的满脸血污中,低声说道:“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超级英雄们做了些什么,除非帕德里克家族的人付出代价,否则我永远不睡。”

伤口在持续渗血,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裂开的眼皮已经无法完全闭合了,内部的湿润表面在空气中微微反光。

接着接着卢卡斯转过来,睁着病态的眼睛,看向瑞雯所在的方向,嘲讽说道:“渡鸦,我不会再多回忆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喜欢后续内容的。”

“什么?!”

瑞雯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断开链接。